國際局勢

莫斯科加油站排隊的那個月,普丁還在忙著拉票

Max Lu 呂元鐘 ・ ・ 原載於 Facebook
重點摘要

俄羅斯九月首次入侵後國會選舉,克里姆林宮罕見下修得票率預期;文章整理無人機炸煉油廠引發加油排隊、通膨、反戰政黨遭取消資格,及逾五十萬俄軍陣亡的戰爭代價。

有時候看看俄羅斯的內容可以打開另外一個世界,其實這四年的俄羅斯人也是蠻辛苦的,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俄羅斯的國會選舉排在九月十八日到二十日,這是二○二二年二月全面入侵烏克蘭之後,俄羅斯第一次選國會。統一俄羅斯黨現在手上握著四百五十席裡大約七成的席次,照理說這種比例,結果根本不用等。

但克里姆林宮這次很緊張。

黨內在自己往下修得票率跟投票率的預期。民調機構Politpro的最新數字,統一俄羅斯是百分之四十六,比上次少了三點八個百分點的支持度。甚至有消息說,克里姆林宮官員內部討論過延後或取消這次投票。

一個習慣壓倒性勝選的政權,現在開始擔心自己贏太多。

普丁平常很少離開莫斯科,他對暗殺這件事極度在意,行程一向謹慎。但今年夏天他被迫親自跑了一趟聽民意的巡迴,到各地見選民。普丁去到哪個城市,那裡的油價就神奇地跟著下降。

油價會下降,是因為油價本來在漲。八月的時候,全俄羅斯十座加油站裡有七座沒油可加,莫斯科出現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加油排隊人龍,原因是烏克蘭的長程無人機一直在炸俄羅斯的煉油廠。同一批無人機,還炸了Wildberries(俄羅斯版的Amazon)在波多爾斯克科列迪諾工業園區的倉庫,八月十七日拍到的照片,整棟燒得只剩空殼。

利率百分之十四,實質薪資在縮水,通膨在漲。卡內基俄羅斯歐亞中心形容這個經濟,像一個「靠類固醇撐著跑完全馬的跑者,現在藥效正在退」。華盛頓郵報報導,俄羅斯人正在從銀行大量提款,擔心自己的存款會被拿去補貼戰爭。

民調也跟著鬆動。俄羅斯人對這場戰爭的支持度,從二○二五年七月的百分之七十八,掉到二○二六年七月的百分之六十六。

上個月,俄羅斯最高法院把亞博盧黨踢出選舉,這是俄羅斯僅存唯一一個反戰政黨。過去這個黨被容許存在,是用來裝飾這場選舉「還有反對黨」的門面。亞博盧原本在年輕人的社群媒體上聲量在往上走,這些年輕人擔心的是下一輪徵兵。

「他們現在什麼都怕,連亞博盧都要拿掉。」納瓦尼的遺孀尤莉亞·納瓦爾娜雅說,她呼籲俄羅斯人「投給任何政黨,除了統一俄羅斯」。

普丁本人的說法是:「就目前來說,沒有任何情境需要動員。」但也有分析認為,相關的準備工作其實已經在進行。年輕俄羅斯男性確實有人往國外跑,但這次的規模,沒有二○二二年那波大。

前線那邊,數字更冷。英國方面估計,俄羅斯已經有超過五十萬名士兵在烏克蘭戰死,加上其他傷亡總數達到一百五十萬。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算過,俄羅斯在烏克蘭的陣亡人數,是美國二戰以來所有戰爭陣亡總和的四倍多,是蘇聯與俄羅斯自一九四五年以來所有戰爭陣亡總和的九倍多。

俄軍最近把一批十四世紀的骨骸送去前線,替士兵打氣。

不管這次投票結果怎麼寫,俄羅斯的外交路線跟戰爭走向不會變。七十三歲的普丁,沒有排除自己做到二○三六年的可能。

我猜這次公布出來的得票率,會落在百分之四十五到五十二之間,比過去幾屆明顯下修,但靠著選區劃分,議席還是能守住三分之二以上——連他們自己內部都在下修預期,這才是這次選舉裡最誠實的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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