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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洋令人驚艷的不只是政見,且他幾乎不吃對手豆腐

Max Lu 呂元鐘 ・ ・ 原載於 Facebook
重點摘要

作者列舉沈伯洋在多場選戰衝突中被鬧場、被酸仍不攻擊對手人格的言行,並與蔣萬安的應答方式對照,探討這種分寸是否源自品格而非公關技巧。

不知道你小時候有沒有遇過一種同學,他不口出惡言,人很穩且謙虛,從不激烈的生氣,在他旁邊感覺自在不索取,任何事情發生都從正面的角度看與敘述,不做耍手段的競爭,不落井下石,體諒共感所有人的感受,幾乎好像沒看過他累,光明正大的,有領導力,大部份時候人都是笑笑的,逆境中也是。

你以為我在說那個公眾人物嗎?

我高中的時候第一次見過這種氣場氣質的人,跟我高中同校同屆的可能都知道我在講誰,他是我人生第一個很服氣的人,是我高中社團的老闆,為他做事,我一輩子都服氣。

跟他認識了三十年,我從認識他的高中第一年起,我才見識到一個人的人格品行磁場可以多高,那個人格與氣質是真貨,是從家庭從先天後天環境養成的人格特質,萬中選一,說不定十萬中選一。

他現在在台大當教授。

後來我沒有印象再見過這樣的人。

前面鋪梗有點長,希望你還願意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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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洋這幾個月最讓我佩服的,是他手上明明握著能佔便宜的機會,卻一次又一次選擇不用。

這類事發生太多次,多到不可能是巧合,我把事情列出來分享,一條一條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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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場、被醜化,他選擇不佔便宜

九月二號晚上,南機場夜市,沈伯洋在人群裡掃街。

一個男的擠到前面,扯著嗓子喊「伯起台北、壯陽台灣」。

現場瞬間安靜了半秒,換作大部分政治人物,這半秒足夠決定要尷尬帶過,還是回嗆一句更狠的話讓自己上頭條。

沈伯洋笑了,跟對方說了聲謝謝,事後隔天被問起,他說「他們開心,我就開心啊」。

同一陣子,社群平台流傳出一張用AI醜化過的他的臉,換成大部分政治人物,回法大概是罵一句見不得人的手段,他只說「反正我本來就不是以外表取勝」,笑一笑帶過,沒有回頭損任何人一句。

他在景美掃街也被鬧場,回法更絕:「非常感謝,排隊那麼久來鬧場也是滿有毅力的」,把一場挑釁講成一句誇獎,現場笑成一片。

再來同場遇到有人舉『佯瘤』字牌鬧場。有合照的民眾被鬧場,所以拍了不合宜的合照,隔天被問他說他希望可以找到合照民眾他們一起再重拍。這是共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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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問A他答A,不閃不躲

蔣萬安這幾個月有個標籤叫「問A答B」,被酸到變成網路遊戲,「你知道記者問蔣萬安什麼嗎」這款猜謎爆紅,網友實測「比會考還難」。沈伯洋在這個對比裡最厲害的地方,是他自己真的做到「問A答A」,而不是靠嘴上酸得多兇來贏這一局。

九月十七號在南港,有民眾問他街友政策要怎麼處理,這題最方便的答法是講一套聽起來很完整、其實什麼都沒承諾的政策語言,他沒有這樣做,他沒有裝作已有標準答案,而是先坦承街友問題很難處理,且目前尚未正式推出政策,再談自己思考中的移動式收容巴士等方案。

先老實承認這是全球大城市共同的難題,才慢慢講出他想到的方案,沒有閃躲。

廣播主持人問他「台北跟國際大都市少了什麼元素」,他當場講出歷史文化廊道、淡水河整治、步道國際觀光化一整套構想,對照2022年蔣萬安被王偉忠問到「就任後市民有感的三件事」時當場語塞、沉默約四秒後,回答走訪市府公務員與清潔隊、走訪市場商圈,以及改善交通問題。落差被網友直接放在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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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最尷尬的時候,他選擇不糗人不落井下石

這條最反直覺。

李四川稱讚蔣萬安演講「看過一字不漏」,掀起「蔣稿機」嘲諷外號,記者拿著這話題堵沈伯洋,等的就是一句更狠的酸話。

他的回答是「背稿也是一種很厲害的能力」,接著才提醒蔣已經當三、四年市長,市政熟悉度應該更高,先給對手一句肯定,才切進真正要講的重點。

蔣萬安兒子錄取北市國際交換學生學習計畫,引發補助、程序及利益迴避爭議。這種題目換成大部分政治人物是攻擊對手家人最好用的材料,沈伯洋的回答卻是「此小孩不管是申請獎學金或得獎還是出國等都代表很優秀。」。

他接著表示,自己的立場是要保護小孩,外界應聚焦在利益衝突與北市府處理程序,不要把矛頭指向孩子本人。帶出真正該檢討的制度問題,沒有拿孩子當箭靶。

我先承認我就是那種嘴上會討人家便宜的人,耍聰明佔便宜的人。

你也可以想一想同樣這種可以嘴上佔對手便宜的時候,自詡智商157的柯醫師會嘴人家什麼,這你可以請AI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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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洋會出手,但主要打的是政策與施政

先講清楚,他不是什麼都不還手不攻擊不出手的人。蔣萬安加碼「生生喝鮮乳」,要從一週一瓶擴大到兩瓶,沈伯洋引用數據指出,鮮乳兌換率是六成多,弱勢族群兌換更只剩五成,證件都辦了卻連兌換都做不到一半,你還要加碼,弱勢落差只會拉得更大,這句話打得很重。

九月中旬他在東京辦後援會,講到民調差距縮到個位數,自己調侃「蔣萬安一旦認真起來,我怕台北會扛不住」,底下笑成一片,我同意這是挖苦,但沒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這幾次出手都很準,但他打的集中在是數字、政策跟施政表現,我沒有看到沈伯洋拿對方的長相、身家或人格開刀攻擊。

台灣政治語言的下限,這幾十年大家都見識過,拿性別、外貌、身材羞辱對手的例子不是沒有過,衰尾查某,肥母豬,比較肥的韓國瑜,經過統計還有草包垃圾這還算比較文雅的。

沈伯洋讓我佩服的,就是他每次出手都守著同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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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這次選舉他才有的樣子

最有意思的證據,是一篇跟政治完全無關、十五年前的舊文。

沈伯洋以前在補習班教刑法,有一次去高雄上課睡過頭,一堂十點的課拖到十一點半才開始,讓學生等了一個半小時。他後來寫了一篇兩千多字的反省文《謝謝高雄同學》,起因是學生沒生氣,反而遞喉糖跟巧克力給他,他從這件小事一路反省到自己過去對法律系學生的刻板印象。

這篇文章最近被當年的學生翻出來,網友反應是「看了都覺得自己慚愧」。

二〇一一年沒有鏡頭、沒有選票,他就是這樣對待一個等他等到不耐煩的班,這套真實面對自己自省感謝反思的反應,看起來原本就是他的底,不是選戰才包裝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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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立場的人怎麼看他

資安學者李忠憲寫過一篇支持他的文章,說自己支持沈伯洋「不是因為我跟他吃過飯,也不是因為我認識他,反而是因為認識之後,我更清楚知道,一個人明明可以選擇比較輕鬆的生活,卻還是願意去碰那些麻煩的事情」,形容他「非常聰明,涉獵的領域非常廣」、「有同理心也有溫暖」、「更難得的是他的責任感跟使命感」。

評論圈也不是一片倒地誇他,國民黨議員詹為元就公開批評他是「自戀型人格」。

政治立場不同的人評價會分裂,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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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次我見到這樣的人

我想也許是我自己就沒有這麼高維的人格與素養還有品德,接觸到的人品與人格特質或是我認識的圈層才沒有這樣的高密度的人。

我這輩子一直覺得自己沒辦法養成這種人格跟素養。

對手出包、有機會偷糗對方一下,我很清楚自己的直覺反應是什麼,那個反應是本能,嘴比腦快,說出口才想起來該不該說。

我一直以為這是個性,後來越想越覺得不是。這種東西源自於家教環境,源自於品格,源自於道德,源自於一個人有沒有共感力,他在不在意別人的感受。

不是政治技巧,不是公關訓練,是一個人在沒人看見、沒有鏡頭、沒有利益算計的時候,會自然而然做出的選擇。

技巧可以模仿,話術可以學,數據可以背,但那種「明明可以卻選擇不要」的分寸,學不來,裝不出來,一裝就會被看穿。

我寫這篇的目的,是想誠實記下並分享這件我自己想了很久的事,並在這幾個月我看沈伯洋看得很清楚:知道什麼是對的,跟做得到,是兩回事,我40年都沒有做到。

我知道守住那條不落井下石不吃人豆腐的線是對的,我這輩子大概還是會在某些時刻沒守住,這篇說是在誇他,還不如說台灣能有沈伯洋這種候選人出來想為大家做事,是我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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