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零件有幾成來自中國？這家公司的答案是零

Péter Fankhauser是瑞士機器人公司ANYbotics的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做的是專門用在工業檢測的四腳機器狗，在這行做了快20年。

All in podcast 訪問四家機器人公司那集，主持人問他一個很直接的問題：你們機器人的零件，有幾成來自中國？他的答案是零，百分之零。

背後不是單一原因。

一部分是歷史遺留——他們10年前創業時，零件本來就是本地採購，跟很多美國公司從一開始就往中國找便宜供應鏈的路線不一樣；

一部分是刻意選擇，因為歐盟跟挪威對某些採購行為有限制；

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公司很多核心技術是自己研發的，很多建築設計現在其實可以用世界各地更便宜的零件，重點是要判斷清楚哪些零件是「活性成分」（核心競爭力所在，不能亂找供應商），哪些只是「金屬」（商品化零件，用哪裡的都沒差，成本上反而合理）。

至於中國以外的執行器等關鍵零件，他提到主要就是三個地區：中國本身仍是第一大推動力量，歐洲跟美國各有優秀公司。

他的建議是，如果只是勞動力組裝，這三個地區都沒問題；但如果要拿到核心專業知識、真正能建造這個零件的能力，選擇就會窄很多。

再往下問，他被直接問到怎麼看中國竊取智慧財產權這件事，他的反應很坦白：他確信這種事正在發生，而且中國製造的機器人價格可能便宜80%，一定會拿去打同一批客戶。

但他不覺得這改變了他的策略——他們競爭的方式，是網路安全ISO認證這類「別人抄不走的服務層」，加上客戶對資料信任的要求：沒有人想把核電廠的最新資料，或關鍵基礎設施的攝影機畫面，交給一套可能被境外控制的系統。

主持人接著問，那你怎麼看那些直接批評中國竊取智慧財產權的說法？他的回答同樣不誇張，也不迴避——他相信這件事真實存在，但他選擇把力氣放在自己能控制的事上：把服務層做深、把認證拿到手，而不是花時間去打一場自己贏不了的價格戰。

值得留意的是，他從頭到尾都沒說「中國供應鏈不能用」這種一刀切的話。他講的是分層判斷——組裝這種勞力密集的環節，中國、歐洲、美國三個地方都有能力做，價格考量可以放心納入；但真正決定產品能不能打進高敏感度客戶（電廠、化工、國防外圍）的那個環節，價格必須讓位給信任。

這種「同一套供應鏈裡，不同零件用不同標準篩選」的做法，比整批喊口號式的「去中國化」務實得多，也更貼近真實世界大多數公司實際在做的事——地緣政治的複雜現實，很少能被簡化成一句「全部不用」或「全部照用」就處理乾淨。

我自己看這段最有感的地方，是他把供應鏈決策拆成「活性成分」跟「金屬」兩層來想——這其實是一個任何做供應鏈或採購決策的人都能直接拿去用的框架。

便宜、可替代、誰做都一樣的東西，商品化沒問題，能省則省；但只要牽涉到核心競爭力或客戶的信任底線，價格就不該是第一考量，因為那個環節一旦出事，賠掉的不是那筆零件的差價，是整套生意的信任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