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謀：921 大地震凌晨兩點把我搖醒，沒人通知，員工四點已經擠滿停車場

台灣人跟散戶們要感謝這些工程師與作業員，他們負責任的守護台積電，亞利桑那州的話，應該是隔天早上九點才會開始修。

先給框架：一間公司的向心力強不強，看的不是員工嘴上怎麼說，是天災半夜發生、沒人下令的那幾個小時，有多少人自己選擇往公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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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凌晨兩點，他以為是世界末日

1999 年 9 月 21 日凌晨兩點，張忠謀被地震從睡夢中搖醒。他當時獨居（還沒跟太太張淑芬結婚），住在 12 樓，房子搖得太厲害，他說自己「真的以為是世界末日，至少是我自己的世界末日」。電視機摔到地上，書架也全倒了，整間公寓像戰場。

搖晃停下來後，他第一個念頭是慶幸自己還活著。緊接著，他接到兩通電話——一通來自當時的總裁曾繁城，一通來自當時的營運副總魏哲家。兩人先確認他人沒事，接著各自表示：我現在要去廠裡看看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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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沒人通知，四點停車場已經滿了

這通電話發生在凌晨兩點多。張忠謀說，到了大約四點，工廠的停車場已經停滿車——工程師、經理、產線主管，全部自己開車回廠，沒有人打電話一個個通知，也沒有人下令要求誰必須到場。

停電持續了兩天。第三天恢復供電，第四天恢復生產。到第十天，產能已經追平地震前的水準。這場地震因為台灣在當時的全球電子供應鏈裡份量吃重，連那斯達克指數都因此連跌了好幾天，直到台積電這類廠商恢復運轉才止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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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他被這件事感動到落淚

張忠謀在訪談裡直接說，員工這種不用通知就自動回廠的精神，讓他當下「感動落淚」。他特別區分了兩件事：員工把工廠修復好、把產能拉回來，這是「成就」；但員工在半夜、沒有任何人要求的情況下自己決定要往公司走，這是「性格」——他認為後者才是真正讓他驕傲的部分。

黃仁勳在旁邊的回應也值得記一筆：他說當年輝達自己也才剛起步、正在拚一個財季的業績目標，眼睜睜看著供應鏈的關鍵環節停電停產，全公司都提心吊膽——結果台積電最後只延誤了大概五到六天出貨，幾乎沒有掉鏈子。

網路上要放出這種內容大概會被留言滿滿的奴，但我覺得這不是奴不奴的問題，其實這些人也可以不要回去，不過你就晚一點交貨，公司受影響你員工也不會好到哪裡去，那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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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我看這件事：測出向心力的，永遠是沒人要求的那段時間

公司危機處理的能力，多數時候測的是流程夠不夠完整、SOP 寫得夠不夠細——這些東西平常演練，出事時照表操課就好。但這次地震測出來的是另一種東西：從凌晨兩點到四點，中間沒有任何一封正式通知、沒有任何主管下達動員令，員工自己判斷「我該回去」，然後真的開車回去。

這個判斷沒辦法靠制度硬性要求，只能靠平常公司怎麼對待員工去換。張忠謀在同一場對談裡另外提到一件事——他評估廠長從來不看週期時間、良率這些常見的產能指標，只看客戶對這座廠有多少抱怨；一個廠長不管賺多少錢，只要有一個重要客戶不滿意，就是大麻煩。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看是同一個邏輯：他長期把「人」的感受（不管是客戶還是員工）放在冷冰冰的數字前面，地震那天凌晨自動擠滿的停車場，是這套邏輯多年累積後開出來的結果，不是危機發生當下臨時生出來的。

這給我一個判斷：想知道一家公司的文化是不是真的落地，別看它平時的口號喊得多響，找一個沒人盯著、沒有 SOP 覆蓋、也沒有人下命令的時間點，看員工在那個當下自己怎麼選——那個選擇騙不了人，因為根本沒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