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家機關被砍預算,在野黨反過來說政府棄單」——這招不是亂講,這有固定配方的~
這兩個禮拜最瘋的事情應該就是翁上人提議砍了總統府預算減少全省庇護工場1.5萬盒的訂單,然後台中市長盧媽媽再出來說總統府棄單?(WHAT?)
我不想這篇文章感覺好像在罵藍色全部立委,我希望更多的人看得出來「這招到底在幹嘛」的招數識讀。
政治裡有一種很好用的話術——自己這邊讓對方少了資源,再回頭把「對方沒做到」說成「對方主動放棄、對方害的」。這招不是隨口亂講,它有一套固定配方,四個步驟。我今天不選邊,是把配方拆開講給你聽;你看懂了這個媒體識讀,以後不管誰對你用,你一眼認得出來。
先講現在正在吵的那件事當範本,兩邊的話我都擺出來。
我們先討論源頭這件事
8 月中,立法院三讀通過中央總預算,總統府的國務機要費三千萬,被減列一千萬、凍結兩千萬(等於全砍)。8 月下旬,總統府祕書長說:原本要向三十七家庇護工場採購中秋月餅、轉贈弱勢,因為這筆錢被刪凍,「無法依原規劃履行」,對受影響的團體說「真歹勢」。
接著台中市長受訪時,連講了六次同一個詞:總統府「棄單」,然後宣布市府用經費承接台中在地庇護工場的訂單。
預算是立法院刪的。但話講完之後,很多人記得的版本變成「總統府棄單、害了庇護工場」。損失還在,責任換了人。這一步是怎麼做到的?拆開來看。
第一步:拿一半真話當地基
這招從來不是無中生有。它一定先抓一件「部分為真」的事墊底,總統府後來確實沒有完成那批採購,這是真的,總統府真的沒有去完成訂單。
真話是最好的地基,因為你反駁不了它。它就是沒履行。攻擊的人要的就是這個「你挑不出錯的起點」,後面才好蓋東西上去,看懂了第一步了吧?
第二步:把中性的動詞,換成惡意的動詞
地基有了,接著換講法。同一件事,你可以說「沒有下訂」,也可以說「棄單」。
差別在哪?「沒下訂」是中性的、被動的;「棄單」是主動拋棄、見死不救。而且到底有沒有正式下過訂單,各方講的還不一樣,庇護工場說訂單被取消,提案的立委卻說「根本沒看到訂單」。在這種「連下沒下訂都說不清」的模糊地帶,選「棄單」這個最難聽的詞,事實那一格幾乎沒動,動的只是動詞。
但人會記住、會轉發的,是動詞給的情緒,不是那格模糊的事實。
第三步:先開槍讓澄清永遠追不上
把最難聽的版本,大聲、重複地講出去。一次受訪講六遍,不是失言,是重複到你記得。
就算事後有人出來澄清「不是棄單,是預算被刪」,也沒用。因為你沒辦法把那句澄清,送到每一個已經聽過第一句話的人耳朵裡。第一句話跑得比更正快太多。這不是台灣才有的事,是所有輿論戰的通則:先講的人贏,出來更正的人永遠在後面追。
第四步:打死不認錯,這招就零成本
最後一步最簡單,也最關鍵:從頭到尾不改口、不道歉。
因為只要你認錯,這件事才有成本;只要你不認,時間過去,大家只記得那個難聽的詞,忘記中間的爭議。認錯的人被記得認錯,不認錯的人被記得的,是他那句最好轉發的話。這就是為什麼這招永遠有人用,它幾乎不必付代價。
所以你能做的,其實是倒著拆
一半真話、惡意動詞、搶先開槍、絕不認錯——這四步是配方,那拆解就是倒著做。
看到最刺耳的那個詞,先換回當事人自己的原話再讀一次(「棄單」換回「無法履行」,畫面就不一樣)。往前找一步,那個結果的前因是誰造成的(訂單沒了,是誰刪的預算)。再問一句,他報的數字是不是只有一半。這位市長也講過「中央扣台中兩百五十億補助」,但同一年台中的統籌分配款其實增加了兩百九十五億,只報減、不報增。
三個動作,三十秒。
我得講句公平話:這件事另一邊也有說法,有人主張總統府其實可以挪別的預算先保住這批訂單,把兩件事綁一起是政治操作。這場「錢能不能挪」的辯論,我不在這篇替誰判定,不過通常預算就是不能這樣做,另外「你不刪預算不就可以少一件這件事了嗎?」。
最好笑的是今天台中市長盧媽媽出來說台中的庇護工場他們要吃這個訂單,「這下台中市政府又可以拿公帑做愛心了,但總統府不行」。
但那個配方,一半真話加惡意動詞加搶先開槍加絕不認錯,不分藍綠,朝野兩邊都會,而且會一用再用。因為它賭的,是你只會看到最後那句最好轉發的話,不會回頭查前面三步。你會回頭查,它就對你失效了。
總結:
「被砍了預算、反咬對方棄單」是一套固定配方「先挖洞,再推你進去」——先拿一半真話當地基(真的沒履行)、把中性的「沒下訂」換成惡意的「棄單」、搶先重複開槍讓澄清追不上、再打死不認錯讓它零成本;配方不分藍綠、朝野都用,拆它就倒著做:把刺耳的詞換回原話、往前找誰刪的預算、看那只報一半的數字(扣250億、但同年統籌增295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