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分析

任天堂退稅3億美元,回饋顧客的方式是再辦打折特賣被炎上

Max Lu 呂元鐘 ・ ・ 原載於 Facebook
重點摘要

任天堂將美國政府退還的三億美元關稅款用於辦促銷特賣而非退給多付價差的消費者,引發集體訴訟;文章對比Playdate廠商Panic直接退款的做法,點出退款與促銷在資金歸屬與主導權上的本質差異。

最近有好幾個廠商收到了美國的關稅退稅,但是處理方法都不一樣,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任天堂美國分公司這禮拜貼出一則公告,九月十三號到二十六號辦特賣,數位版 Switch 遊戲、組合包打七折,部分實體遊戲、DLC、周邊、amiibo、服飾也在折扣範圍內。

公告裡有一句話很值得放大看:「這場特賣會,部分資金來自關稅相關退款。」

翻成白話就是:政府退給任天堂的關稅錢,任天堂拿去辦活動,不是拿去退給你。

啊就講實在話我就拿來補貼行銷跟折扣,是為了讓你買更多,然後被罵爆炸。

這筆退稅怎麼來的

美國最高法院今年稍早裁定,川普政府課的一大批關稅違法,總共牽涉一千六百六十億美元。到七月底,政府已經退了一千億美元回去給企業。任天堂在今年稍早的財報裡揭露,自己拿到的退款是三億美元。

任天堂被關稅打得不輕。Switch 2 宣布之後,美國預購一度延後;五月,官方把 Switch 2 售價從四百四十九美元調漲五十美元到四百九十九美元,理由除了關稅,還加了零組件短缺。今年三月任天堂美國跟好市多、聯邦快遞、露華濃等一千多家企業一起,把美國政府告上國際貿易法院要求退還關稅。

事情走到這裡都合理:漲價因為關稅,現在關稅被判違法要退錢,退款回到繳錢的那一方,任天堂。問題出在下一步。

大家以為退稅是還給消費者的錢

漲價的成本,原本就是轉嫁到買 Switch 2 的消費者身上。現在關稅被判違法、錢退回去了,一般人直覺會覺得:那這筆錢應該原路退回,退給當初多付了五十美元的那批消費者。

任天堂沒有這樣做。它把退款計入公司的行銷預算,辦了一場「感謝顧客」特賣會,折扣對象是接下來要買遊戲、周邊的人,不是已經用高價買下 Switch 2 的人。你多付的錢,變成別人打折買遊戲的優惠。

這也是為什麼任天堂美國現在面臨一件集體訴訟——消費者主張任天堂等於被補償了兩次:第一次是漲價把成本轉嫁給消費者,第二次是政府又把這筆已經轉嫁出去的成本退還給任天堂本人。同樣的邏輯,Sony 也在被告。任天堂九月已經提出動議要求駁回這件訴訟。

我沒去查證這個訴訟最後會怎麼判,但邏輯本身不難懂:一筆成本,如果已經由消費者實質承擔過,退款理論上該回到承擔成本的那個人手上,不是回到原本收錢的公司。

不是每家公司都選這條路

八月#做掌上遊戲機 Playdate 的 Panic,收到關稅退款之後,直接把錢退給買過 Playdate 的顧客。同一件事,兩種處理方式,一種是把退款變成行銷素材,一種是把退款當成該還的錢還回去。

規模當然不能比,Panic 是一家很小的公司,任天堂是年營收數十億美元的巨獸。但這剛好說明一件事:退不退,從來不是「有沒有錢退」的問題,是「要不要退」的選擇。

任天堂在公告裡寫「大部分關稅成本由任天堂自行吸收」,論壇上不少玩家不買帳,原因也在這——如果真的是自己吸收成本,那退稅退回來的部分,理論上該對應到自己吸收的那塊,而不是又被包裝成一次促銷活動的資金來源。

我看這件事可以分享的

促銷跟退款,聽起來都是「把錢還給你」,但機制完全不同。退款是把多收的錢原路退回;促銷是公司決定要不要在你身上再花一次錢,而且這次花的錢還能同時拿去衝業績、清庫存、拉回頭客——公司自己選對象、選時間、選金額,主導權從頭到尾都在公司手上。

「感謝顧客」這四個字聽起來溫暖,但它的本質是一次行銷決策,不是一次補償行為,這中間的差別很多消費者是分不清楚的。

下次看到企業把退款包裝成「回饋」「感謝」的時候,先問一句:這筆錢原本欠誰,現在花在誰身上,兩個名字是不是同一個人。名字對不上,那就不是還債,是重新做了一次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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