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富豪用腳投票：官方連喊三年信心，百萬鎂資產的三萬六千人選擇離開

中國官方這幾年講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對中國經濟長期向好充滿信心」。同一段時間，全中國資訊最好、最懂中國的一群人——最有錢的那批——正在用有紀錄以來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跟錢一起搬出去。

先看數字，再談信心

Henley & Partners 每年出一份私人財富遷移報告，追蹤全球可投資資產百萬美元以上人士的跨國移動。中國的成績單是這樣：2023 年淨流出 13,500 位，全球第一；2024 年淨流出 15,200 位，又是全球第一——而且過去十年，中國幾乎年年都是富豪流出最多的國家。2025 年終於讓出第一名，被加稅趕人的英國超車，但中國還是第二，再走 7,800 位。

三年加起來，超過三萬六千位百萬美元級富豪淨流出。這些人去了哪？阿聯、美國、新加坡是全球前三大目的地，新加坡光 2024 年就淨流入 3,500 位。還有一個新據點是日本——2024 年淨流入 400 位、2025 年估 600 位，Henley 直接點名：主要動力是疫情後加速搬去東京的中國富人。

錢比人走得更快

人要辦簽證、要搬家，錢不用。

外資這邊：中國國家外匯管理局的數據，2024 年淨外商直接投資流出 1,680 億美元，是 1990 年有統計以來最大的一次；流入面的直接投資只剩 45 億美元，三十多年來最低——對照 2021 年的峰值 3,441 億，三年掉了將近 99%。

自己人這邊：新加坡的單一家族辦公室（富豪自己開的資產管理公司），2020 年拿到稅務優惠的只有 400 家，2023 年 1,400 家，2024 年底衝到 2,000 家，光一年就新開 600 家——新加坡官方自己說，申請的大宗一直是大中華區的家族。

嘴上怎麼說是一回事，錢往哪裡搬是另一回事。

為什麼最懂中國的人最想走

這批人是靠看懂中國賺到錢的，他們的判斷紀錄已經被財富驗證過。如果連他們都在往外搬，那等於體制內部的人給體制打的分數。

威權體制有一個結構性的死結：財產權的最終解釋權在權力手上。你的公司、你的股份、你的存款，法律寫得再漂亮，只要權力需要，一夜之間可以重新定義。過去幾年整頓補教、整頓平台、整頓地產，每一輪都有人親眼看著幾千億市值蒸發。看過這種場面的人，不會等第二次。

而且被留下的不只是錢，還有人。人權組織 Safeguard Defenders 2023 年的報告估計，中國任何一個時間點都有數以萬計的人被限制出境；光 2016 到 2018 年，因債務糾紛被禁止出境的就有 34,000 人，比前一個三年多了 55%。對企業家來說，這個訊號再清楚不過：這道牆不只擋外面的人進來，也隨時可以擋裡面的人出去。所以動作要快——越有錢、資訊越好的人，動作越快。富豪外流永遠是先行指標，等一般人都感覺到的時候，前面早就走完好幾輪了。

官方的答案

北京看到了。2023 年 7 月推出「民營經濟 31 條」，白紙黑字承諾保護民營企業家的財產權與人身安全；2025 年再立《民營經濟促進法》。

你想一下這件事本身：一個國家需要專門立法承諾「不亂抓企業家、不亂動私人財產」，這個承諾本身就說明了問題——真正的法治國家不需要保證這種事，因為它本來就不該發生。而市場的回覆也很直接：31 條推出後的 2024 年，富豪流出創新高、外資流出創紀錄。文件解決不了的，是「說話算不算數」這個根本問題。

這件事教我怎麼看

以後想看清一個體制、一家公司到底好不好，別光聽它對外怎麼講，去看裡面資訊最好的那群人，私下怎麼替自己留退路。嘴上唱多、背地裡卻在減持的老闆，會議上喊著士氣高昂、自己卻先跑去面試的主管，都是同一回事。講給別人聽的話，跟留給自己的後路，這兩個訊號打架的時候，我永遠信後面那個。

我可能錯的地方是：這波流出有一部分是全球富人遷移潮的共同背景，不全是中國獨有。但連續十年全球第一、三年三萬六千人，這個量級跟持續度，用「全球趨勢」是解釋不掉的。

生意人嘴上可以有各種立場，錢包的立場只有一個：往算得準的地方去。三萬六千個中國富豪，用三年時間投了同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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