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ed:凱文.羅斯不用 AI,寫下三家公司十年爭鬥
介紹科技記者凱文.羅斯離開紐時後,不靠 AI 親自寫成《The AGI Chronicles》,記錄 OpenAI、Anthropic、Google 十年競爭,並對照 Transformer 論文與祖克柏聽證會,談「親自書寫」的稀缺性。
100字介紹Kevin Roose 是美國科技記者、作家,長期追蹤 AI、社群媒體與科技產業。曾任《紐約時報》科技專欄作家十年,主持《Hard Fork》。2026 年離開紐時,與 Casey Newton 創辦 AI Podcast《Machine Gods》,並出版《The AGI Chronicles》,記錄 OpenAI、Anthropic、Google 的 AGI 競賽。
Kevin Roose 的新書沒用 AI 寫,儘管這可能是近年來最熱門的科技話題。
在舊金山的一間錄音室裡,凱文.羅斯(Kevin Roose)講到他的新書《The AGI Chronicles》,形容自己是「疲憊不堪、工作過度、睡眠不足的人類」。他以前是《紐約時報》的專欄作家,為了這本書,找了 AI 領域的內部人士做了超過 150 場採訪。他不是在寫程式,也不是在訓練模型,他在記 OpenAI、Anthropic 和 Google 這三家公司之間,長達十年的權力爭奪、商業談判,還有那些只有靠很近才看得到的疲態。
矽谷現在的講法大概分兩邊。一邊是「現實主義者」,堅稱這一切都是泡沫,Anthropic 和 OpenAI 終究會倒,這些工具對經濟的影響微乎其微;另一邊推銷推到過頭,LinkedIn 上隨便滑都是「17 種讓 Claude 升級企業級軟體的方法」。凱文跟同樣離開《紐約時報》的搭檔凱西.紐頓(Casey Newton)覺得,真正的視角夾在這兩者中間。他們叫它「AI 現實主義」——工具很強、也很危險,但沒必要把它講成什麼解釋不了的科技奇蹟。
被問到為什麼選 NPR,而不是接更高的報價,凱文答得很直接。他們的新公司 Machine Gods Media 拿到過高達 500 萬美元的市場報價,結果還是跟 NPR 簽了發行協議,看上的是廣播的覆蓋率。現在是 podcast 的時代,但這兩個人還是覺得,聽眾坐在駕駛座上轉到廣播那種「不可預測性」很重要。可能是政策制定者,也可能是地方政府官員。他們不想只對一群早就訂閱科技快訊的同溫層講話。
這也不是 AI 發展史第一次「權力重組」。
七年前,八位 Google 研究人員在論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上掛名。為了不要像傳統學術圈那樣搶第一作者,他們做了一個有點抗議味道的決定:每個名字後面都加一個星號,註明「貢獻相等,排序隨機」。當時沒有人想到,這篇論文會變成 Transformer 架構的基石,後來撐起了 ChatGPT 和 Midjourney。其中一位作者 Noam Shazeer,後來當上 Character.ai 的執行長,回頭講那段往事時坦白說,如果早知道這篇論文會帶來這種名人效應,他可能就不會同意那個隨機排序了(誤)。
這種對話對不上的狀況,讓我想到 2018 年 Facebook 執行長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去國會聽證會那一幕。民主黨議員關心的是資料隱私,共和黨議員卻把注意力全放在兩個支持川普的網紅身上。祖克柏在長達五小時的聽證會裡看起來有點懵,因為他準備的筆記全是隱私政策,沒人提醒他會被問那兩位網紅的帳號權限。兩個政黨坐在同一間會議廳,其實是來開兩場完全不同的聽證會。
凱文.羅斯選擇自己寫這本書,我覺得也是一種對現狀的冷處理。他寫的不是 AI 的神奇演算法,是那些坐在董事會室裡、為了市場份額跟產品發布日期吵不完的人。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作者們在論文頁面加上「貢獻相等」的腳註,想把權力排位抹平;凱文.羅斯出新書時,則在序言裡強調這完全是一個睡眠不足的人類寫的。兩件事差了七年,一個想用技術架構定義 AI 的未來,另一個想用人的視角定義 AI 的歷史。
有趣的是,當年 Google 的工程師靠「隨機排序」擺脫了學術威權,現在的科技媒體人靠「親自書寫」來證明內容的稀缺。只是七年前的論文頁腳上,沒有人提到這項技術會讓「書寫」本身變成一種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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