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 Kelly：文字時代結束了，信任系統才是真正的挑戰

Kevin Kelly 說：我們現在遇到的媒體是更難控制的，他是Floatage，不是 Storage。

主持人問凱文凱利一個很多人焦慮的問題：我們是不是該從社群媒體排毒？

他的回答讓我有點意外。他說他其實不太擔心社群媒體，他認為它的危害被嚴重高估了，他不覺得它像人們想的那樣有毒。「排毒」這個詞對他來說意義不大。

但他認為真正在發生的事，是另一件更大的轉變——我們正在從文字時代，走向影像時代。他說 YouTube、TikTok 這類以影片為主的媒體，才是未來的趨勢。這種媒體更難被控制，因為它是流動的、未完成的、即時的，不像文字那樣固定、具有紀念碑式的權威感。他認為過去我們的社會跟文明，是建立在文字基礎上的——文字是靜態的、不動的、有明確的作者，帶著一種權威。而影片時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新環境，我們得學新的技能去理解它。

所以他不認為問題是「社群媒體有毒，該戒掉」，他認為真正的挑戰是——當內容變得如此流動、混亂、沒有固定作者的時候，我們要怎麼判斷真假、怎麼建立信任。

他提到一個朋友丹尼爾·希利斯的想法，我覺得是這整段裡最值得記住的一個框架。電腦科學裡有個概念叫「語言三元組」——每個語句都由名詞、動詞、受詞組成，某個東西對某個東西做了某件事。希利斯認為，我們真正需要的是「四元組」——多一個元素，就是「誰提出了這個說法」。他認為每一個陳述、每一個事實，都應該內建一個來源、一個提出者，因為你真正能相信的，從來不是那個陳述本身，是提出它的來源。我們沒有辦法直接判斷一句話是真是假，我們能做的，是檢查它的來源，然後根據那個來源過去的可信度，去決定要不要相信它。

他認為如果能把這種來源機制內嵌進所有資訊裡——不管是靠區塊鏈還是別的技術，他也不確定具體怎麼實現——未來所有資訊都會帶著一個可以被提取、被驗證的來源。這個來源甚至可以是一種共識機制，比如很多獨立的資訊來源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那這個結論的可信度就會提高。

他還提到，這件事在 AI 之間也會發生。未來 AI 彼此協作的時候，一個 AI 得問另一個 AI：我能相信你嗎？所以整個系統，不管是人跟 AI 之間，還是 AI 跟 AI 之間，都需要一整套信任體系跟信任指標，才能正常運作。

我自己在做內容產線這件事上，越來越有感這個框架的重要性。現在任何人都能量產出大量看起來很像一回事的文字跟圖片，內容本身的稀缺性已經在快速下降。

凱文凱利指出的方向給了我一個很具體的判準：未來真正值錢的，不會是內容本身，會是「這個內容從哪裡來、這個來源過去可不可信」這件事被驗證的能力。

這也是為什麼我在自己的內容裡，一直堅持把資料來源標清楚、把不確定的地方講明白——不是因為這樣寫比較嚴謹好看，是因為凱文凱利講的這件事已經在發生了：你的來源紀錄，就是你未來最重要的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