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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acart自己歡呼的AI功能,讓華爾街聽出了反效果

Max Lu 呂元鐘 ・ ・ 原載於 Facebook
重點摘要

Instacart與Meta推出Muse AI購物助理後股價下跌,因AI代理自動列購物清單、繞過需使用者瀏覽點擊的零售媒體廣告模式,呼應高盛先前對消費慣性平台結構性風險的警示。

AI很快會切入購物流程,問題是哪一塊?什麼時候會被取代。

Instacart在九月底的一個下午,股價掉了2.4%,收盤跌3.3%,收在42.96美元。

起因是他們剛宣布跟Meta的Muse AI整合上線。管理層講得很興奮,舉的例子是,你只要跟Muse說一句「今天想吃墨西哥捲餅」,購物車就自動幫你建好,連挑哪個牌子的莎莎醬都不用自己選。聽起來是個很順的產品升級,消費者省事,平台效率變高。

結果投資人聽完,反應是「這樣你們廣告怎麼賣」。

AI幫你買菜,順便把廣告業務買掉

Instacart的獲利結構,有很大一塊來自零售媒體廣告——就是你在app裡滑購物清單的時候,某個品牌的洗碗精會被排在比較前面、比較顯眼的位置,廠商為了那個位置付錢。這門生意的毛利率遠高於單純配送,是Instacart真正賺錢的地方,不是幫你把牛奶從超市送到家門口那趟車程。

問題是這整套廣告模式建立在一個前提上:人會自己滑、自己看、自己被那個排序影響、自己點下去。

現在Muse AI直接幫你把購物車建好。AI不會被贊助排序打動,它不會因為某罐醬料被放在比較上面就多看一眼,它只是照你講的「墨西哥捲餅」把清單湊齊、湊到划算的就放進去。等於是,原本靠人眼球撐起來的那層廣告生意,被一句語音指令直接跳過。

Barron's的報導把這件事講得很白:AI代理不會點擊贊助商品。這句話翻成白話就是,你請了一個不吃這一套的助理,幫你把原本要花錢請的推銷員晾在一邊。

高盛在這之前發過一份研究報告,講的是同一件事的更大版本——AI代理對那些靠「消費者慣性」賺錢的公司是結構性風險。所謂消費者慣性,就是你懶得比價、懶得多想,順手就買了平台推薦的那個。AI一旦幫你把比價、篩選這件事做得又快又準,你的懶惰不再是平台的獲利來源,而是變成AI的工作內容。這件事是所有靠這種懶惰經濟賺廣告費的平台,現在都要面對的同一道題。

市場這次的反應,說穿了就是把這份高盛報告的邏輯,套在Instacart身上驗算了一次。

股價本來就跳得凶,這次算是中等力道

Instacart這支股票這一年跳動了18次超過5%的單日漲跌,不算冷門穩定股。跟這次3.3%的跌幅比,市場顯然覺得這是一件「有意義但還不到動搖根本」的消息,不是那種讓人重新評估整家公司的地震級新聞。

七個月前那次才是真正的地震——單日漲13.2%,因為第四季營收報992百萬美元,超過分析師預期,雖然每股盈餘30美分,比市場預估的51美分差了一截,但投資人當時完全沒在管這個數字。他們在意的是成長動能:商品交易總額三年來成長最快的一季,年增14%,而且公司對下一季給出的預測是100.13億到102.8億美元,同樣高過分析師預估。加上公司回購了14億美元的自家股票,Needham事後把目標價從50美元調到55美元。

從那次高峰算起,Instacart現在的股價比52週高點51.78美元低了17.0%,今年以來累計下跌1.7%。如果你2023年9月IPO那天投了1000美元,現在這筆錢會變成1281美元,三年多,賺了兩成八,聽起來還可以,但這中間股價像坐雲霄飛車。

反差在哪

七個月前市場為了「GTV成長」歡呼,現在市場為了「GTV成長的引擎本身」擔心,因為讓GTV漲上去的,正是讓使用者更快、更省事地下單,而現在這件事做到極致,變成AI直接幫你下單,順便把廣告收入這條路堵掉。

推廣一個功能的公司,通常講的是這個功能能帶來多少效率、多少留存、多少交易量成長。很少有公司會在同一次發表裡,講清楚這個功能會不會順便吃掉自己另一條收入線。這不是Instacart刻意隱瞞,是這種取捨很難在產品發表會上講,你不可能在推自己的AI功能時,同時跟股東說「順便告訴你們,這可能會讓廣告業務變薄」。

對照就在這裡:管理層那句「你只要說一句Taco Tuesday,購物車就自動幫你建好」,跟市場聽完之後算出的那句「AI代理不會點擊贊助商品」,是同一個功能、兩個完全相反的結論。

一個講的是使用者體驗變好了,一個講的是獲利模式被繞過了。兩句話都對,只是說話的人和聽話的人,在乎的是不同的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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