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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西藏泥石流：冰湖與堰塞湖成新威脅

新聞發生的時候，我就說不要搞人定勝天，因為自然反撲的力量是十倍百倍，有些人就覺得我在臭我在糗別的國家，真的不是這樣。

尼泊爾跟西藏邊境這場泥石流，死亡人數已經破千，還有超過4000人失聯。人已經死了，麻煩卻還沒完。河谷上游現在多出兩個堰塞湖，一個卡在冰川崩落處正下方，是冰岩砸出來的衝擊坑積水形成的；另一個在吉隆口岸上游的東林藏布河沿岸，雖然已經自然排空，警報還是沒解除。

中國水利部說，衝擊坑堰塞湖周邊的冰川還會繼續崩，衛星圖顯示這個流域裡14個冰湖，10個被列為高風險，隨時可能潰決。下游沿岸山體也不穩，一樣有垮下來堵出新堰塞湖的可能。這些冰湖跟堰塞湖，現在被說成是「定時炸彈」，真的爆了，就是二次災難。

堰塞湖說白了就是泥石流把大量岩石泥土沖下來，堵住河道憋出來的新湖。壩體是鬆散土石堆的，結構本來就不牢。水位一旦蓋過壩頂，或者壩體被沖刷掏空，溢流甚至潰堤就會發生。2025年9月台灣花蓮馬太鞍溪上游，就因為地震加颱風降雨堆出堰塞湖，30分鐘內洩出近6,000個奧運標準泳池的水量，光復鄉市區直接被灌爆，19人死亡、157人受傷。

2008年汶川大地震後，周邊山區因為山崩，一口氣冒出兩百多座堰塞湖。最大的唐家山堰塞湖蓄水量一度衝到3.2億立方米，當地撤了24萬人，還空投挖掘機、推土機下去硬挖疏洪道人工泄流，才擋住潰堤，沒出人命。但這次中尼邊境的地形狹長，冰川地質也更不穩定，凍土融化、凍融循環加劇，岩盤鬆動瓦解的速度更快。堰塞湖跟下游之間的海拔落差又大，真潰堤的話，洪水衝下來的速度跟破壞力只會更兇。

冰川湖是冰川刮出來的窪地積水形成的，大多在高緯度、高海拔的地方。全球暖化下去，上游冰川一崩塌，或者湖體本身的凍土融化，溢流潰堤就會找上門。1941年12月，祕魯的帕爾卡柯查湖（Lake Palcacocha）潰堤，泥石流把下游的瓦拉斯市（Huaraz）整個淹掉，近5,000人死亡。2025年7月，西藏吉隆的普熱普冰川也發生過冰湖潰決，造成尼泊爾11人死亡、17人失蹤，那場災害跟這次中尼邊界的泥石流，其實是同一個流域。

這次被泥石流埋掉的吉隆口岸，去年夏天的洪災已經傷過一次，連結中尼兩國的友誼橋當時被沖斷，口岸關閉整修，拖到今年1月1日才恢復通行。紐約時報報導，過去一年當局更新了應變方案，設了24小時哨所盯水位、蓋了新防洪系統，8月初還做過「冰湖潰決地質災害應急演練」。結果這些準備還是擋不住這次的災難。中國官方說，監測從冰川崩落到泥石流衝進吉隆口岸，只有6、7分鐘。很多專家也講，冰河崩落的預警本來就難，就算抓到訊號，下游能反應的時間也很短。

印度政府馬上宣布，要在海拔4,000公尺的蓋潘冰川湖（Ghepan glacial lake）建預警系統。但總部設在尼泊爾的國際山地綜合發展中心統計，整個喜馬拉雅山區有超過54,000座冰川、25,000座冰川湖，很多都藏在人根本走不進去的深山裡，要一個個排查幾乎不可能。美國科羅拉多大學博爾德分校的地理學家拜爾斯（Alton Byers）跟科學期刊《自然》講，冰湖潰決造成的洪災只會越來越頻繁，但對冰川的研究跟監控卻很有限。他說：「這類事件基本上是無法被預測的。」

尼泊爾跟西藏邊境這場泥石流，講白了就是自然環境隨時能捅出多大的洞給你看。人為的安全問題已經夠多了，自然環境不穩定，又添一個新麻煩。不管是堰塞湖還是冰湖，這些「定時炸彈」要真的拆得掉，得靠更多跨國合作跟科技投入，光靠一個國家單打獨鬥擋不住。

我做電商也做高端旅宿，環境變化這種事，我看得比一般人有感。不管是冰湖還是堰塞湖，這種自然災害對一個地區安全的殺傷力，真的不能小看。以地域性來說，這種天然災害一發生，那邊應該是無法完全恢復。要接得住這些潛在威脅，還是得靠更多科技跟跨國合作，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