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與AI

美國奧數教練說AI解題比他還快,他真正擔心是學生學錯了東西

Max Lu 呂元鐘 ・ ・ 原載於 Facebook
重點摘要

美國奧數國家隊前教練羅博深指出,AI已能取代學生找答案、練創意的作業型技能,他認為接下來稀缺的能力是判斷答案好壞與真假的品味與辨識力,而非產出本身。

100字介紹一下奧林匹亞數學競賽:國際數學奧林匹亞(IMO)是全球最具代表性的高中生數學競賽,1959 年創辦,每年由各國選出最多 6 名學生參賽。考試分兩天進行,共 6 題證明題,涵蓋代數、幾何、數論與組合數學,重點不在計算速度,而在推理、創意與證明能力。台灣自 1992 年起參賽,也長期維持不錯成績。

羅博深(Po-Shen Loh),卡內基美隆大學數學教授,一九九九年自己拿過國際數學奧林匹亞(IMO)銀牌,二〇一三到二〇二三這十年帶美國國家隊,拿下二〇一五、一六、一八、一九四次世界第一。現在他還坐在一個一千萬美元獎金的AI數學奧賽(AIMO)顧問席上,這個獎金的目的,是讓AI去拿IMO金牌。

一個親手訓練出世界冠軍的教練,現在在顧問一個訓練AI去打敗他學生的獎項。這個位置很尷尬,但他沒有迴避,反而拿這個當開場,講了一整堂課的答案:創意,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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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意早就不是護城河了

多數人對AI教育危機的直覺反應是「那就教創意」,反正AI只會生成、不會真正原創。羅博深這場演講第一個要打掉的就是這個假設,AI已經在啃食「創意」這塊地基,這不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是現在進行式。

他把矛頭指向作業本身:AI最先吃掉的,是學校作業裡那些「找答案」的部分。學生原本花時間磨的技能,AI幾秒就給答案,而且給得比多數學生更完整。整套「學生學、老師教」的分工,被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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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怎麼寫作業,變成學怎麼改作業

這是這場演講最鋒利的一句框架:以前上學是學怎麼寫作業,現在每個人都要學會怎麼改作業。

意思是,AI可以幫你生出一份答案,但那份答案對不對、好不好、哪裡該修,判斷這件事的人,還是得是你。羅博深講的「像老師一樣思考,不像學生一樣寫」,指的就是這個轉換。學生的任務是把題目做出來,老師的任務是看得出哪裡做錯了、為什麼錯,AI時代要活下來的能力,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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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偷走的兩樣東西:品味跟真相

演講裡分析了兩個具體被AI動搖的東西。第一個是「品味」,判斷一件作品好不好、一個方案值不值得做下去的直覺,過去要靠大量練習才養得出來,現在AI生成的東西又快又多,直接稀釋掉了「練出品味」這個過程本身的機會。

第二個是「真相」,當生成的內容比查證的內容更快、更多,人分辨真假的能力,也跟著被磨損。

羅博深把這兩件事講成AI的「兩次偷竊」:先偷走你判斷好壞的敏銳度,再偷走你分辨真假的敏銳度。兩個都是持續在流失的能力,不是一次性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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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種視角,對上七十五億人

他提出另一個具體的框架:一個人不管多聰明,一輩子能真正深入理解的視角,大概就五種,自己的專業、自己的文化、自己的世代。這五種視角要拿去對七十五億人的世界,本來就對不上。

他的解法是讓自己去接觸更多真實的人,不是讓AI替你想。他提到自己喜歡搭夜班公車,因為那是少數還會遇到「跟自己完全不同的人」、被迫聽完整段對話的場合。

刻意讓自己待在會被陌生視角打斷的地方,是他自己拿來對抗單一視角的具體做法。

怎麼看這件事呢

教練親手訓練出世界冠軍,現在卻拿自己的一千萬美元顧問身分,去正視AI已經打贏了一部分他過去教的東西。

這種誠實,比任何「AI取代不了人」的口號都更有說服力。

他擔心的是學生在AI已經能秒回答案的世界裡,還在練習「怎麼寫出答案」這個已經沒有稀缺性的技能,卻沒有人教他們怎麼判斷這個答案值不值得信。這個判斷力才是接下來真正稀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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