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分析]DoorDash算錯外送員等單時間,賠上1.31億美元
紐約市政府與DoorDash就外送員在線等單時間未計入薪資一事達成1.31億美元和解,為紐約史上最大勞工執法案;DoorDash承認薪資計算方式與市府認定不同,同意未來三年按月交付資料並修改App,同時外部組織將開發工具讓外送員自行留存訂單與薪資紀錄。
100字介紹DoorDash,DoorDash 是美國最大的外送平台之一,2013 年由史丹佛學生創立,最早從餐廳外送起家,之後擴展到生鮮、便利商店與零售配送。它的核心模式是串聯商家、消費者與外送員,並透過物流系統提高配送效率。
DoorDash 於 2020 年在美國上市,目前也是美國外送市場的重要業者。
紐約市政府9月22日丟出一個數字:DoorDash要付1.31億美元,和解一場外送員薪資的執法調查。這是紐約史上金額最大的一筆勞工和解案,拆開來看,八千三百多萬美元就為了吵一件事——外送員在兩趟外送之間、在線上等下一單的那段時間,到底算不算工作時間。
紐約消費者暨勞工保護局(DCWP)會查這件事,起點是外送員自己回報的:接了單、送了貨,錢卻遲到或根本沒到。DCWP一查下去,發現牽連的範圍遠遠超過零星幾筆薪資單,是DoorDash整套算薪水的邏輯本身就有漏洞。
—-
▍二十六萬人,平均多拿了一倍
和解結果是,超過二十六萬名受影響的外送員,總共會拿回一億一千五百萬美元以上。紐約市政府算得很直接——每個人拿到的補償,大約是原本被少付金額的兩倍。少一塊錢,現在拿回兩塊。
我覺得這個「乘以二」的算法,本身就是一種判斷方法:平台犯了錯,光把原本該給的錢補回去不算完,要讓平台真的付出遲付、漏付的代價,不然平台永遠有誘因去賭「反正查到才補」。
—-
▍等單的時間,DoorDash說算的方式「公平、實際、合法」
真正的爭議核心就是那八千三百萬美元。紐約的最低薪資法規定,外送員在線上等單、還沒接到下一趟外送的時間,雇主必須付錢——這段叫「在線待命時間」。你如果也叫過外送,大概沒想過司機在等你那張單跳出來之前的空檔算不算他的工資,但紐約市政府認定,算。
DoorDash自己在官網的和解公告裡承認,他們計算這段時間的方式跟紐約市政府的認定不一樣。公司的說法是,原本的算法「公平、實際、合法」,但最後還是照紐約市的要求走,沒有上法院打官司。願意花八千多萬美元息事寧人,通常就代表公司自己評估過,打下去風險更高,這種算盤DoorDash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其餘的漏付,DoorDash歸咎給技術問題:外送跨越城市邊界、一趟訂單有多個取貨或送貨地點、訂單只完成一部分或被取消,遇到這幾種情況,系統算薪水的邏輯就會出錯。
—-
▍三年內DoorDash每個月要交作業
和解不是付完錢就沒事了。
DoorDash同意接下來三年,每個月把資料交給DCWP,還要修改App、建立「內部控管機制」,確保外送員在等單或送貨途中,系統不會在還沒把這段時間的錢算進去之前,就先把下一單推給他。
同時兩個勞工組織,Workers' Algorithm Observatory 和 Workers' Justice Project,宣布要做一套軟體,讓外送員自己就能把App顯示給他們看的訂單和薪資資料存下來。等於幫外送員建一份自己的對帳單,不用再靠平台單方面的紀錄說了算。
平台一直在擋規範,這次擋不住
DoorDash過去面對紐約市或其他城市想立法保護外送員,態度一向是抵抗到底,連「結帳頁面要不要提示顧客給小費」這種小事,DoorDash都反對過。但面對這次的執法調查跟1.31億美元的裁罰,DoorDash自己在聲明裡用的字,是「搞砸了」。
一家一直對規範說不的公司,用「搞砸了」三個字形容自己怎麼算外送員薪水,比整份和解協議的條文還要直接。
那八千三百萬美元背後,是二十六萬名外送員每一次在App上等下一單彈出來的空檔,那段時間,平台過去沒有算進薪水裡,現在被迫算了。